女附中63届初三三园地

绿家园自然大学项目
                  拟建“自然书院” 
 各位朋友：

    大家好！

    绿家园在北京郊区的延庆县找到了一片生态环境良好的山林，其主人张娇也是一位致力于生态保护的民间人士，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陆续投入一千多万将一片荒山发展成了绿树成荫、生物多样性非常丰富的“小自然保护区”。那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五度，现在正是山杏花、杜鹃花、山樱花盛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红白相间，非常美丽。而且，各种鸟类、豹子、獾子、狐狸都已在大山之中定居。那里一定会成为各位热爱自然、热爱观鸟、热爱劳动的人的天堂。

    现在，张娇因为投入太多，遇到了很多困难，急需大家的帮助。各位如果能去那里，请带上自己家中的各种旧物资（新的也可以），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各种劳动工具、旧衣服、旧床褥等。而且，您可以在那里享受劳动和创造的乐趣。

                                                                                                                        绿家园志愿者  窦丽丽

自然书院合建记（一）

“为什么要建自然书院”

冯永锋

劳动课开始之前，介绍一下张娇

4月20日早是，我7点就到了得胜门919汽 车站，一下车我就发现了个问题，这个站有两个站台，偏得胜门箭楼东边那个，发的是往延庆走的“大站快车”，偏箭楼西北角的那个，发的是“直达快车”，直达 快车坐起来便捷些。当时发通知时，想的就是“直达快车”处，但肯定有人误跑到大站快车那等候。看来以后的通知得改得更精细些，比如改成“得胜门919长途站西北处得胜门延庆‘直达快车’发车点调度室”。

但仍旧有个问题，延庆和北京所有的郊区县一样，每天都有许多人去游玩，919路走的是八达岭高速，去昌平、八达岭的车也有许多都有这里始发。调度室前，人人急忙，个个仓促，每时每刻都有人汇聚。在这样的状态下，如何让各个“学员”迅速、准确地拢聚在一起？

好在“绿家园志愿者”的窦丽丽同学拿来了两面旗子，一红一白，算得上是醒目。在天开始飘起小雨的时候，报名去“自然书院”参加第一次劳动课并且如言而行的人，都到齐了，我们顺着天雨，慢慢向延庆开去。

张娇一直在担心，她听说只来了9个人时有点失望。因为当时报名通知发出的时候，我说可能会有30个人。她租了个依维柯在延庆汽车站等待，这辆车能装20人左右。她倒不是怕车装不满，而是一直在担心：这种方法到底能持续多久？

说起来，我认识到张娇不过10天。4月10在日，在绿色和平北京办公室第一次见到张娇，4月14号第一次到她的山场采访；4月20号，就有了第一批学员一块到这个被暂时命名为“自然书院”的地方劳动。理想的目标，是像自己组装电脑一样，大家共同“DIY”一个“生态社区、生态农场”；既让这个“小自然保护区”摆脱困境，同时又能保持张娇坚定的自然保护的意志，甚至有所增持。

    于是就有人问了，你说的困境到底是什么？自然，这里就需要简单地再介绍一下张娇。

张娇大概是这么一个人：原本生活在北京石景山区；1997年前，她做水果批发等生意，“你不知道，那时候，一车皮香蕉运到北京，一转手出去，几百万元就到手了。”做这些生意给她带来了上千万元的收入。

而张娇自小又是个“野小子”，喜欢在山上呆着，越荒凉、越自然的地方越好。1994年，她不到20岁，在延庆游玩时，看到有片山生态颇为危机，于是就想，把这片山保护、封育起来，恢复它的生机。

她找延庆县政府谈，作为当地的一个投资项目，准备长期承包这片山场。“当时政府的人根本不相信，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银行为此给我开出了验资报告。签协议的时候，我的包里提着200万元现金，直接放在桌面上。”

合同签订下来了，她承包这片林地30年。 从此，她开始了对于个人来说算得上是疯狂的投入，在山上种树，在地里种玉米，雇佣大量的人工巡逻，每年，二三百万元像是打了水漂，全都被恢复“生态系统” 这个梦想给吸光喝尽。“不仅把自己的钱花完了，还花完了朋友们好几百万元。有人拿着拳头威逼我，不让我干下去，因为这样做下去，不太可能有回报，不太可能 有尽头。但我什么都没有顾，一直坚持要做。”

到2006年之后，张娇突然发现，不仅她自己的钱花完了，朋友们借的钱也花完了，这一片2万亩左右的山场，“败”掉了近1800万元。

2008年初，张娇更是惊奇地发现，她欠下了20万元的外债，主要是雇请周围的村民来干活的劳务费。现在，村民一见到她，就向她要钱。“真没想到，我会落到这个境地。不过说起来这都怪我自己。但我也相信，我一有钱就会还他们，老乡们的钱是不能欠的，他们也都不容易。”她有些懊恼，但语气中仍旧充满信心。

当 然，她也有高兴的事，是她的山场在她十多年的抚育下，生机毕现，森林生态系统恢复了，动物生态系统也正在恢复。“我从小到大没有哭过。每当我伤心失望的时 候，我就到林子里走一走，走上一阵，看到树在开花，看到草在风中摇摆，听到鸟在鸣叫，我就又会重新高兴起来，继续坚持我的保护理想。”

“自然书院”这个词是怎么诞生的

很偶然的原因，张娇打电话到绿色和平，试图找到更多的人来帮助她维护林业权利。刘兵是绿色和平森林项目主任，前台一听说是森林方面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就转给了他。从此，两三个月来，他和张娇经常在电话里交流。3月12日，刘兵赴四川调查当地桉树种植情况前，与我见了一面，谈到了张娇，问我能否对她有所帮助。

刘兵一直以为张娇是个“老太太”。当我们三个人正式见面时，刘兵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因为她年龄看上去最多四十岁。最后，谈笑间，几方核实校正，才知张娇有一个8岁的却已上“五年级”的女儿，而她肯定不到33岁。

最近这一段时间，我老在想“环保谋略中心”这个词。或者说，我个人认为，应对环境危机，应当有智慧和谋略，既要“聪明发展”，也要“聪明维权”。

从我开始关注环保的时候起，我就不停地接收到各类举报、求助信息， 有的希望有人去调查，有的希望有人帮他申冤，有的希望有人听他们叙述，有的希望有人给他们出主意想办法。中国的法院至今不肯给环境受害者立案，中国的法院 至今不敢对环境施害者予以判罚。而与此同时，太多的人仍旧沉迷在“节能减排”低层次环保级态之中，对环境保护最艰难的“生态保护”漠然不觉；太多的人仍旧 在忙于极端的发展，对自身的环境责任弃置不顾。

在这个时候，民间环保组织，或者说，有心关注中国环境改善的人，应当尽可能地联合起来，成立一个“环保谋略中心”，或者叫“环境保护资源调度中心”，针对不同的案例，设计不同的解决方案，匹配不同的资源和策略。

4月15号 的考察坚定了我的信心，张娇其实并没有陷入真正的困境。她没有“发展起来”一是因为她舍不得把这些资源拿去开发。她很清楚，只要她愿意，把这片山场转手给 别人，马上就可以获得几百万元的收益；或者，经营农家乐、生态游之类的项目，也能很快有收益起来。可她不愿意放手的原因，就是她发现，“公益”与“自私” 之间，“发展”与“保护”之间，一向矛盾重重，这样做，刚刚恢复起来的生态，马上面临重新崩溃的危险。

她想找一条道路，在人与生态之间，“不是你死我活，也不是我死你活，而是大家一起活下去，都活得很好。”

4月20日，我向她更清晰地提出了我的想法：共同建设一个“自然书院”。

自 然书院的意义，一是自然，所有到这里来的人，都是自然大学的学生，在自然界的怀抱里，不仅可以认识草木鸟兽，还可以认识风雨霜雪星空云彩日夜天地，这里可 以听到真正的安静，可以看到真正的黑暗，可以闻到自然界才有的清香。不仅可以认识自然，还可以重新体验劳动和农业，因为有太多的人，已经离劳动太远，离农 业太远。二是“书院”，书院是中国古代的讲学方式，或者说知识、思想的传播方式；不仅品尝到与自然为友的快乐，而且真实地体验到与人为友的快乐，因为有太 多的人，已经丧失了与陌生人来往的才能，丧失了交朋友的勇气。

张娇的“社区”，过去是个村庄，村庄搬迁后，有近30套 民房空着，十几年来，虽然历经破坏，但基底还在，因此，完全可以把她的山场，建设为小自然保护区；完全可以把这个社区，建设为生态社区；完全可以把这个社 区，建设为保护思想的传播地，举办面向公众型的、公益性的讲座、论坛、会议，白天可劳动，晚上可交流、阅读、观看纪录片等。

具体来说，我把2008年定义为自然书院建设期，也是探索期，这一年，我的“谋略”如下：

一是她个人必须“止血”，不要再作宏大投资。虽然说她太习惯于通过个人投资来改善状况，但在这个时代，投资和加持有多种方式，生态保护有多种“公众参与”的办法。

二 是与自然大学项目合作，共同建设一个暂时定名为“自然书院”（或者生态书院、荒凉书院）的项目。她这个地方保护基础很好、产权清晰、保护意志坚定，与中国 诸多民间环保组织的志向相同，方法稍加改良，就一定会有功效。而自然大学本来就是一个联合项目，北京地球村、自然之友、绿家园等一直就是这个项目的共同发 起人。因此，很顺利地，张娇的山场就能够成为诸多环保组织的共同扶助。而张娇，就可以担当自然书院的“山长”。

三是她马上列出今年要劳动的列表，根据这个列表，一年之内，自然大学项目不停地组织志愿者到山场劳动，以“志愿者接力”、“生态累积”的方法，每个学员都亲手建设生态农庄。

四是每个学员都给山场带一些有用的但家里多余的物品，慢慢恢复山场的生机的元气，强化山场的保护能力。这些物品大体包括图书、网络设备、旧家具、被褥、锅碗瓢盆、符合生态需要的种子、供大家共同使用的农具、自然观测设备等。

五是秉持自然大学的精神，每个人都负担自己的交通、生活成本，同时每个人还交纳30元左右的“书院基金”，以帮助她慢慢渡过难关。这30元更像一个表示敬意和支持的“感情扶持”，它类似于门票，但又不是她收取而是每次生产队长收取，再转交给她，每笔钱的用处将来都要公示、就像每个捐助的物品都会有个清单一样。它类似于“美好自然享用费”，但又不是；类似于捐助，但也不算；类似于碳抵消，但也不像。

六是在条件合适的时候，组建一个以公益方式经营的公司，找些志同道合的人入股，形成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以共同谋划、把握书院未来的发展。

七是在增强自身能力的同时，本着“社区协作”的原则，与周围的村民、当地村乡政府、延庆县政府都一起协作来建设，把自然书院越建设越美好。

自然书院学规

在 十来个人围在一起，讨论到最热烈的时候，张娇靠在墙上，仍旧在问：你说的一切似乎都很美好，方法似乎也是可行的，问题有两个：这种方法到底能够持续多久？ 说到底，一切都是靠钱，没有钱，最终是空谈。这两天就是种玉米的时候，我现在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都需要钱来雇佣，可是我连买玉米种子的1000元都没有；春天是播种的季节，这里无霜期短，晚种一天，玉米就可能歉收。

可 我认为，一个地方发展，其实靠的不是钱，靠的是“能量”，包括钱，也包括方法；需要个人的倾情投入，也需要大众的协作互助。张娇需要改变的，是她相信要做 事情就必须明确的投资的方法。志愿者接力、志愿者把多余物品送到山上以累积出一个生态家园，志愿者每次在劳动之后还给书院交基金，目标，都是改善她的“集 中投资”，把投资“分卸”到无穷的学员身上，这样做，不仅不造成学员的负担，而且还给家家户户剩余出来的有用之物找到了新的用处；让每个人得到知识增值和 境界拓展。而知识增值和境界拓展，正是自然大学学生的唯一“收益”。

张娇对生态的“爱心”太重了，她种玉米，不是为了挣钱，而是用来喂养周围的“生态”，因为她认定周围山上有太多的时候食物缺乏，需要救助；就像她养鸡，全是散养，养了1000只，现在连3只都剩不下，大部分都喂养了山上的猛禽、狐狸、黄鼠狼甚至豹子；她养的羊，过去有2000多只，现在只有300来只，大量也都供应了给山上的“生态保护”。

她的这种做法是值得赞赏的，因为她很清楚，中国的生态非常危急，许多动物如果不救助，可能就丧失了繁衍的机会。但她这样的做法又太孤注一掷了，因此，与“分卸投资”的原理相同，可以让更多的学员一起来共同救助。包括种植，也可以让更多的人自己去种。

因 此，共同建设自然书院，是我的想法，也是一个需要经受考验和品评的办法。检验这个方法是否正当，回答许多人心中盘旋的这个方法能够“坚持多久”的疑问，我 想只有一个措施，那就是确定这个方法是可能的，并且坚持试探着持续下去。像自然大学的每一个项目一样，用美好的信念来维持，也用美好的过程来保证，更用美 好的“产出”来感染更多的人。

过去的书院，都是有“学规”的，在此，我模仿朱熹当年给白鹿洞书院制订“学规”的套路，起草了“自然大学自然书院学规”：

一、自然大学自然书院秉持自然大学的原则：兼容并包，言行一致；以公益之心去传播知识，以公益之心去发现知识。书院的两大业务，一是传播自然知识，二是传播人类优秀思想。

二、认识自然最好的办法，一是专心、持续的观察和欣赏，二是真心实意的劳动。自然大学自然书院希望传承中国传统书院文化的精神，在劳动中“格物致知”，在讲学和交流中促进社会和谐。

三、自然大学自然书院不设管理人员，更不设服务人员，每个学员都要参加劳动。自然大学自然书院由所有学员以亲身的劳动来建设和运营。

四、自然大学自然书院是自然大学所有学员的公共活动场地和共同学习中心，团结、互助、公益、和谐，坚信每个人都能发挥出这些的美好品质。

五、奉献就是共享，输出就是输入。每个学员的劳动和贡献累积在一起，凝聚成自然大学自然书院共同精神。自然大学自然书院的每个人都是同学和校友，自食其力，互助友爱；主动求知，热情分享。学员不仅要勇于观察自然，而且要乐意把知识向他人传播。

六、自然大学自然书院不主张进行过多的建设和栽种，主张以自然封育、支持本地物种的办法恢复自然，同样，主张以充分利用传统建筑的办法保持现有的建筑状态。

七、理解自然保护，有利于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协作、欣赏、互助与融洽；人与人之间的融洽也有利于自然保护。因此，自然大学自然书院的每个学员，都要有赞美的才能，都要有“欣赏他人缺点”的品质。

八、自然大学自然书院以生态原理建设，以可持续理念经营，以自然保护为己任，以传承人类崇高思想为目标。

                  （2008年4月21日凌晨）